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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舟曲,干净是高原的神谕——第二届“吉祥甘南·花开舟曲”散文诗大赛优秀作品展播

来源:心在舟曲  发布日期:2018-08-07 16:04  浏览次数:959

推荐词:第二届“吉祥甘南·花开舟曲”散文诗大赛,从今年3至5月,历时两个多月,面向社会各界广泛征稿,收到来自全国各省、市、自治区作者的4000余篇作品,采取隐名编号的形式,经过初评、复评,由全国著名诗人、作家、评论家、编辑组成评委会,最后评定出金奖1个、银奖2个、铜奖3个及优秀奖20 个。


在舟曲,干净是高原的神谕

鲁侠客


在舟曲摩崖,我也被风镌刻成碑

风和沙,谁的寿命长?

谁又磨砺了谁?谁又掩盖了谁?

锤子、凿子,让狼烟、石刻缄默说出证词。

一个穿越朝代的寿字,提刀站立崖口,鲜血汩汩。

在高原,阳光成吨倾泻,微尘与草木,朝代的心跳、脉搏,攀上风口,一个抱紧一个,跌入涛声。 

白龙江,云雾缭绕。

在舟曲、古铜肤色庶民的呼吸,随江水此起彼伏,被高原的晨曦和雨露,一次又一次过滤、沉淀和淘洗。

在舟曲,干净是高原的神谕。

《黄帝内经》说,木生火,金生水,越接近那面刻有寿字的青石,越听见埋        藏地下的金石之音,铮铮悦耳,汩汩漫出。

王侯将相的白骨,早已在地下,被蝼蚁、草根缠绕包裹。

在舟曲摩崖,我也被风镌刻成碑。


白龙江

像一块玉,镶嵌于舟曲隆起的脊梁、后背。

白龙江是一条龙,也是一条江。

泥石流,曾经淹没它的头顶,蒙蔽它的眼睛,让它短暂失明。

山摇地动,源于地壳的烽火杀戮,曾经撕开它的肺腑,断裂它的筋脉,让它奄奄一息。

当我想起西天取经的白龙马,想起唐僧。

我就对着大山拼命地喊,兄弟,我来迟了。

山谷的回音铿锵而真诚,它让我身轻如燕,如虎添翼。

在舟曲,白龙江神龙不见首尾,与藏着酥油灯、转经筒的寺庙,一样神秘如符咒。

在舟曲,夕阳如血,黄昏,如一滴滴飞溅淬取的铁水,我有穿上红衣喇嘛僧服,被摩顶的冲动。


大海沟

山非山,云非云,风非风。

大海沟,是一位真正的高僧,深海坐禅,卜卦头顶的瓦蓝天空、尘世的命运。

万顷草原,万顷海涛,只不过是他袈裟上的沧海,被风吹起的涟漪。

雪线,是白眉,玛尼堆,是法器。喝过大海沟山泉水的人,都会逢凶化吉。

一年四季,大海沟的雪山在念经,草原在念经,活佛在念经,星空在念经。

在大海沟,湖水佩戴梦的项链,云烟捧出神的秘籍。

夏日的大海沟,虫草是站立的琴键,雪莲是飞扬的经幡,白云是佛祖手持的拂尘。

夜色如蛊时,郎木寺的钟声,撞上月光,梵音飞溅,神祗降临。


苍鹰,从雪巅上剥出晨曦。

松枝,从落日里摘下黄昏。

在大海沟,智慧的藏胞,从不让牧羊犬单挑狼群。

倔强、真淳,冻土里挺起腰肢的藏红花,都会磕长头,念真经。


丹青笔墨里,大海沟芙蓉出水。

青稞里炼金,农夫酿出酒神。

在大海沟,牦牛是最深沉的诗人。

它们吃白雪,嚼枯草,挤出的奶里有哈达。

在大海沟,苍鹰一展翅,活佛一超度,天葬谷里,就会多了几位升天的亲人。

他们飞翔的魂魄里,都有传说的檀香,点亮再生的酥油灯。


拉尕山

在拉尕山,湖水是经幡,芦苇是经幡,一片片白云是经幡,身穿流岚的蜻蜓、云雀是经幡。

在拉尕山,甘草扎根泥土时,就学会了诵经。

听不懂风语的当归,不会被草药人宠爱。

在拉尕山,白云俯首,替格萨尔王,擦拭一面面镜子。

玛尼堆里投生的石子,会卜卦命运的吉凶,唤醒故去的旧人。

在拉尕山,牧羊人用湛蓝的湖水,剔透的晨露,喂养颂词;转世灵童,骑着白马,默诵仓央嘉措的诗集。


静默是禅修,泛黄的经书是羊皮卷,年轻的红衣喇嘛,摒弃俗世浮华,像一株株还魂草,扎根寺庙。

在甘南大地,雷声灌浆种子,遍植草原,盛开的藏红花,怀揣仁心,活血化瘀,济世救人。

在甘南大地,活佛摩顶过的红景天,打通天地气血,高原磕长头的人,面色红润,气血充盈。


拉尕山的山神,在甘南,投下十万枚太阳的种子,十万枚苍鹰的羽翅。

甘南草原上的白马,都有一双太阳神的眼睛,疾驰大地的马蹄声,叩开牧民晨曦与黄昏的院门,沉甸甸的马背上,驮着酿制青稞酒的庄稼人。

在甘南,苍鹰、牧羊犬,藏羚羊,它们都是格萨尔王的宗亲,雪山高原的子民、守护神。


 石门沟古栈道

曾经的金戈铁马,藏在青石罅隙里,与我相向而行。

它们是技艺高超的石匠,用锤子、凿子,凿击坚硬的历史,飞溅出的火花,落入草木、泥土,落入史官的笔墨纸砚里。

成为温婉的琥珀,还是记忆的疮疤?艳阳高照,风声鹤唳、雷雨交加,都是答案。

栈道是最具权威的判官,它审问的不是混沌的历史,而是成王败寇的机缘巧合。

当青石坚硬如铁,遇上栈道破膛开肚,它们的厮杀,注定成为精彩大片。

我是为满足视觉的丰盈而来,也是为弥补久居都市,听力衰退而来。


战死沙场的尸骸,可以喂养青山绿水。

丢的盔,弃的甲,可以填满沟壑、山涧。

沧桑的古栈道,像魏蜀吴三国,扔下的皇亲国戚。

玉玺早已风化成石,朱门褴褛如柴门,皇朝鸿鹄之志,也丢弃在崖涧里,典当成灰。

时间,永远是洪钟大呂,它被悬于社稷庙坛的绳索下,绳索是谁?这是个谜。

我在石门沟栈道,仰望青石叠累的山顶,阳光刺眼,我适时闭目休憩。

有时真相,就在大梦一觉里。


青山绿水是玉带,石门沟栈道被其庇护,睡了醒,醒了睡。

昔日栈道的烽火,早已喑哑消散,而壁立千仞的危崖耸石,却如明晃晃的巨斧,依旧高悬。旧时茶马客,业已远去,但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依然鲜活如初,萦绕耳际。

流水可以擦亮刃口,草木可以助燃星火。

石门沟栈道的狼烟,早已化作青稞麦芒,笼罩甘南,覆盖舟曲。

这里的草木泥土,从不缺少钙质,这里的藏人、汉民,从不缺乏血性、骨气。

庄周梦见蝴蝶,在石门沟栈道一夜,我却梦见鲲鹏,载着我,驮风驭雨,翩然而落。

作者简介:鲁侠客,本名田勇,医学专业,曾在《草堂诗刊》《星星》《诗潮》《星河诗刊》《散文诗》《延安文学》《新民晚报》《西安日报》等发表诗歌作品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