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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爱意把一座山私有——第二届“吉祥甘南·花开舟曲”散文诗大赛优秀作品展播

来源:心在舟曲  发布日期:2018-08-02 16:30  浏览次数:1147

推荐词:第二届“吉祥甘南·花开舟曲”散文诗大赛,从今年3至5月,历时两个多月,面向社会各界广泛征稿,收到来自全国各省、市、自治区作者的4000余篇作品,采取隐名编号的形式,经过初评、复评,由全国著名诗人、作家、评论家、编辑组成评委会,最后评定出金奖1个、银奖2个、铜奖3个及优秀奖20 个。

  

凭爱意把一座山私有

纳兰


拉尕山

当你念出拉尕山的时候,拉尕山就是你的分身和意念的抵达。拉尕山就是从白龙江水里探出的龙首,站在山顶,你就是龙的眼睛。

当你从舌尖吐出那词:拉尕山,如龙吐出龙珠,如音乐弹奏喷泉。

拉尕山是我的静默之所,启示之巅,同时是我的灵魂依傍的云朵。

拉——尕——山,舌尖得由上颚向下移动七次,到第七次再轻轻贴在牙齿上: 拉——尕——山……

你深谙缓慢的艺术 。

缓慢说出一个词,就是对丧失和消逝的反抗;

你深谙时间的换算,把一分钟换算成60秒,就等于爱了拉尕山60回;

最后,你把一元换算成100分,来表达对拉尕山百分之百的挚爱。

一座山矗立在你的身边,但你想收回那词:拉尕山。

你想凭爱意把一座山私有。

拉尕山,不仅仅是一个地名。

它是所有异乡人的故乡,它是流浪儿的避难所。

拉尕山的上空,有鹰在巡视;拉尕山的脚下,有濯足洗心的流水。

爱上拉尕山,是命中注定的幸运。

我要找到格萨尔王的勇士骑坐过的巨石;我要身披战袍,系上古藤的飘带,紧握那根古柏的降魔棒;我要像葫芦娃一样,一口气饮尽圣水湖的清澈湖水;我必须寻回英雄的梦,携带侠义之心和君子之剑,回到拉尕山的现场……

今夜,长空献出皓月;美丽的姑娘们为王献茶。


赛尔布

把赛尔布当作一块锦缎,源于你美丽的误会。

我要到赛尔布,把自己当作一枚细细的银针,游走在赛尔布,刺绣出梅花的高洁和牡丹的雍容华贵。

我要在杜鹃林里委身于杜鹃。

我是迷途之羊,迷醉在赛尔布的丰美水草和缭绕祥云里。

给裸岩披上青苔或绿衣,向一朵花打听另一朵花的名字,在一朵花的香气里遥想另一朵花的香气。

在赛尔布,雀跃的孩子,都静默如雪。


舟曲泉城

谁能测算九十九泓泉水里隐藏多少的良善和美德?

它像一块磁铁,把你从千里之外,吸附过来。你从坚硬变为柔软之水,你甘愿成为一滴水,溶入九十九眼泉;你甘愿成为一滴明目的药水,滴入九十九只泉水的眼睛里。

在葡萄成为酒的修行之中,葡萄干开始怀想饱满和圆润,你开始人生之逆旅。

佛像之坚硬变为泉水之柔软。九十九尊佛像,躺下来,成为九十九条泉水;

九十九条泉水睁开了九十九只眼睛。

你从自然之中发现美意,你从九十九眼泉里,明心见性。

佛借用佛像昭示自己的刚强,借用泉眼观世间,借用泉水彰显自己的柔软和慈悲。

你发现泉水有眼睛,你是用心眼与泉眼对视的人,你是被泉眼审视和打量的客旅。

你是啜饮泉水的夕阳,你是把夕光揣入泉水之裤兜的孩童。

在泉水豁达宽阔的胸襟里,没有咽不下的危石。

在九十九眼泉水的洗礼之中,你放牧内心的羊群。

一眼泉与另一眼泉构成泉城的两只眼睛,给风尘仆仆的人,行注目礼。

一个泉水与另一个泉水的汇合,取消了你的分别之心。

一个泉水与另一个泉水的南辕北辙,那是各自朝拜内心的神灵。

我们必须在九十九眼泉水的审视之下,彼此相爱,数算神恩与自己在人世的悖逆和过犯;邀请明月的神父,聆听你面对泉水的忏悔;

我们必须把九十九只羊从迷途中寻回,安放在九十九条溪水边。

我们必须清澈如溪水,洁白如溪水,柔软如溪水。

爱,已经从九十九条溪水里,流向众生之心。


翠峰山

我们和翠峰山,彼此交换着信物,交换着词。我携带寂静和喜悦而来,且对它的翠色,有饕餮之心。翠峰是山的主人。

翠峰山原本是没有下雨的,但我被它的空翠湿了衣衫。

翠峰山的上空 。一条白云的直线。惟有白云在道“一”的时候蔚蓝才会沦为底色。

翠峰山的夜晚,我们都会拧开身体的瓶盖,倾倒出体内的水和灵魂。草叶,因露水的吻痕而变得鲜亮。我用一把光的万能钥匙扭开你的门,进入的却是,石榴花一样火红的心。

翠峰山的温柔敦厚容纳过一些人,但它的清幽也拒绝过另一些人。

二郎神已多年未在翠峰山落脚,唯见红日如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释放着对众生的善意。

山之清泉,涤荡我心。我想起,干净的伤感。

流水拍打着乱石,凉风入怀。

所谓‘道成肉身’就是具体的你,填满了我内心的空寂和幽深。

在翠峰山待的时间再久一点,就会湿了衣衫内的那颗心。

在翠峰山,我已学会静默如石榴,有饱满的言辞,只对苍穹与星空诉说。


八楞寺院

白龙江暂代教主之职、拱坝河为光明左使、博峪河为光明右使。纹党、红芪、薇菜、蕨菜、羊肚菌,都是光的使徒。

八楞寺的夜凉如水独属于你,风敲响风铃,宣告你的驾临。你衣衫单薄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枯瘦的汉字:禅。

左手是放下,右手是托起。

雨打窗是另一种诵经。我们隐身于云深处,在朝朝暮暮间,渴慕恩光;落叶在鸟鸣声里渴慕真道。

虔诚,就是麦子存有向死而返青的信心,向日葵有趋近太阳的盼望,蒲公英对大地有辽阔的爱。

虔诚,就是磕长头,用至诚之心和额头的血痕,来消除与神之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距离。

虔诚,就是相信救赎存在于最朴素的方法里。把三千丈的白发和缘愁,喜怒忧思悲惊恐皆放入舟楫,随流水流去。

蚂蚁迈出一棵菩提树的浓荫,足以耗尽一生。

在八楞寺院,我就是脱壳的金蝉。

在八楞寺院,我就是返回母腹的新生婴儿、穿回“母亲”这件锦袍的婴儿。喜悦,就是与你和好。你将一场爱的夜雨浇灌在我的心里。喜悦就是经由独木桥重返彼岸。

木兰坠露,秋菊落英,减弱着我的饮食之心。

我的顺服之心,不再走出你划定的语言的边界。

那些饥饿的信众,所得的饱足,不在你以外。

每一个信众,既是《心经》内一个走失的词语,又是在人间受冻的牛羊、霜打的茄子。

光之金针,从未放弃对肉身的针灸。


尕海湖

要在尕海湖边栖息,必先舍弃琴和祖母绿,青稞酒和桑烟。

必先舍弃对美的觊觎之心,申请成为黑天鹅、白鹭、雁鸭组建的尕海保护协会的一员。

尕海湖不置一词,但湖面反映出的浮云与山峰的倒影,反证它的明心见性。

牧场上,牧草即羊群和马群咀嚼的“口香糖”。

要言明尕海湖的静美,必先向牦牛学习反刍。

把喝进去的尕海湖、葡萄、青稞和枸杞,再反刍一遍,回味一遍。

这样,对尕海的爱,就变成了爱的二次方。

在尕海湖,你就是被奏响的海螺和转经筒。

尕海湖的平静,就是众生的平静。

白鹭从尕海湖的上空飞过,尕海湖的内心,不增不减。

太阳用光线的吸管啜饮湖水,尕海湖的情感,不悲不喜。

我舀起湖水,舀起尕海湖熬煮的:

星星的鱼汤。


作者简介:纳兰,男,本名周金平,1985年生,现居开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作品发表于《诗刊》《青年文学》《诗选刊》《诗林》《北京文学》等刊物。入选《2015中国新诗排行榜》《2014中国最佳诗歌》《2014中国诗歌年选》等选本。著有诗集《水带恩光》《执念》。